假如老去我能陪

第一章

去给老公扫墓的第四年，桑榆觉醒了。

她是虐文的炮灰前妻。

而男主裴聿止，注定要和万人宠女主在一起。

在书中，今天她和裴聿止重逢，看到他和女主在一起后作妖不断，最后被航司开除，堕落到红灯区，死在第18次流产的手术台上。

看着眼前墓碑上的名字，桑榆只觉得荒谬。

四年前，裴聿止执飞的航班失事。

他最后向塔台交代着一条条关键数据，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
唯独在叫她的名字时，他的声音里，裹着无尽的遗憾、深情，以及太多太多来不及诉说的千言万语。

“桑榆，我爱你......如果还有下辈子，我真想永远陪在你身边......”

每一次回想，桑榆都只觉心脏紧缩。

他那么爱她。

如果还活着，怎么可能不来找她？

桑榆苦笑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，过了很久，才起身离开。

回到云程航司，门口罕见地围满了人。

桑榆疑惑看去，脚步猛然顿住。

人群簇拥的中心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男人身姿挺拔，笔挺的机长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，侧脸轮廓俊美得惊心动魄，正微微颔首听着身旁人的话。

裴聿止。

是裴聿止！

他真的......还活着？

桑榆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那道日夜思念的身影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。

似乎察觉到她那过于灼热的视线，裴聿止转过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她有太多话想问。

问他还活着，为什么不来找她？

问他知不知道这四年来，她有多想他？

每一个没有他的夜里，她有多难熬......

裴聿止的目光却淡淡掠过，如同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
随后笑着回应其他问他私生活的同事：“我已经有未婚妻了，她小孩子脾气，爱吃醋......”

桑榆霎时一怔，耳边一片嗡鸣。

“桑机长？桑机长！”

飞行部主任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带着几分调侃，“怎么，也被我们新来的裴机长迷住了？也正常，他可是ICAO认证的王牌，听说在国外，想跟他共飞的女飞行员能从塔台排到停机坪。”

“正好你在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桑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办公室的，脚下像是踩着棉花，失魂落魄。

走进办公室时，却看到裴聿止也在。

他就站在那里，身形挺拔如昔。

“桑榆，总部高度重视新开辟的‘京海—温哥华’航线，决定由你和裴机长共同执飞首航任务！”

“裴机长是董事长亲自飞了十几个小时从国外挖回来的王牌，这次点名让你们搭档，也是董事的意思。”

主任的声音兴致勃勃，可桑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眼里只剩下面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。

主任不知何时离开了。

桑榆张了张唇，声音还堵在喉咙里，裴聿止已经走到了她面前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摊开手掌，递给她一样东西。

桑榆下意识低头看去，呼吸骤停。

他给她的......竟然是当年，她亲手为他戴上的结婚戒指。

像是当头一棒，桑榆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不想留着，让怜怜误会。”

他走了。

掌心的铂金戒冰冷，桑榆死死攥紧了手。

怜怜......是谁？

半晌，她才拿出手机点开了裴聿止的微信。

一条一条的绿色消息占满了屏幕。

有时是凌晨四点，有时间隔了几天。

她太想他了。

即使明知对面永远不会有回应，她依旧固执地发着，假装他一直还在。

桑榆一点点往上翻，从热恋时的甜蜜絮语，到婚后的琐碎分享，每一条，都在无数个夜里被她反复咀嚼了无数遍。

几乎是没有思考，她本能敲下一行字：【聿止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你为什么......】

消息未能发出。

屏幕弹出一条提示——

【裴聿止开启了朋友验证，你还不是他（她）朋友。】

红色的感叹号，刺痛了双眼。

寒风吹过窗沿，她浑噩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清明。

那些所谓的情节......难道都是真的？

桑榆想找裴聿止问个明白，却一直没有机会，直到坐进驾驶舱。

一段强烈气流突然袭来，机身剧烈颠簸。

“修正倾角，收回襟翼5度。”裴聿止的声线平稳低沉，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。

“收到。”

二人配合默契，仿佛中间空白的四年从未存在。

桑榆看着身旁男人冷峻的侧脸：“聿止，上次你说的怜怜是......”

“砰砰砰！”

驾驶舱门忽然被急促敲响，一道骄纵的女声穿透进来：“聿止！聿止我好害怕，我不要一个人坐在外面，我要和你在一起！”

舱门打开，一个穿着海蓝色帝政裙、娇俏明艳的女孩闯了进来，身后的乘务长一脸惶恐与歉意：“裴机长，桑机长，实在抱歉，我拦不住......”

桑榆皱眉，本想提醒她出去。

谁知那女孩径自坐到裴聿止腿上，揽着他的脖子撒娇：“聿止，我也想和你一起开飞机，我还没玩过呢！”

“你手把手教我，好不好？”

桑榆只觉得荒谬：“不行。”

她深吸口气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小姐，飞行不是儿戏，我和裴机长必须对飞机上数百名乘客的生命安全负责。”

她也笃定，裴聿止绝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。

果然，裴聿止冷了脸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
“出去。”

桑榆心下稍定，他终究还是那个她认识的裴聿止，正准备请那女孩离开。

却见他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重复了一遍，字字冷冽。

“桑机长，请你出去。”